大都会大厦

欢迎来到格兰大道——或者按照我的理解，马德里的建筑野心露天博物馆。你正站在大都会大厦的转角，自 1911 年以来，一位羽翼丰满的女神就一直在这里俯视着这条大道。相信我，她见证了一些疯狂的变革。这条街并非一直存在。20 世纪初，西班牙王室挥动大锤，拆除了几个世纪以来的中世纪小巷，在城市中心开辟了这条宏伟的大道。这是马德里的宣言：我们现在是现代化的了，我们要通过每一座拔地而起的建筑来证明这一点。

在接下来的几个街区和大约 100 分钟里，你将穿行于西班牙 20 世纪梦想的时间线。每一个十年都增添了自己的章节——每座建筑基本上都是一部关于那个特定时刻“现代性”含义的漫长而戏剧性小说中的角色。向上看，真正地向上看。这些建筑正在竞争你的注意力，而且表现得毫不含蓄。有的低语着优雅，有的高喊着宏伟。它们都想让你知道它们曾经举足轻重。那么，让我们去见见它们吧。

向上看。我的意思是真正地向上看——这是每个人第一次看到这个角落时都会做的动作。大都会大厦不仅仅是一座建筑，它是一个宣言。当你站在这里，即格兰大道与阿尔卡拉街（Calle de Alcalá）交汇处时，你正站在马德里决定重塑自我的确切时刻。

让我们谈谈你实际看到的。这是美术风格（Beaux-Arts）优雅最自信的表现——这种装饰风格诞生于巴黎，在纽约得到完善，并于 1911 年在这里重新演绎。这座建筑高 45 米，共六层，这使其在十年内都是马德里最高的建筑。你能感受到它如何掌控这个交叉口吗？它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石灰岩外墙色泽浅淡洁净，在一天之中都能美美地捕捉光线，其比例平衡得几乎具有数学感。看看建筑是如何与街道相接的——它不仅仅是坐落在那儿，它还与周围的城市空间融为一体。

法国建筑师儒勒和雷蒙德·费夫里尔（Jules and Raymond Février）在 1906 年的一场国际设计竞赛中获胜。1911 年 1 月 21 日开业时，它成为了“联合与凤凰”（La Unión y el Fénix）保险公司的总部。这个名字很重要——“联合与凤凰”——因为早期马德里的保险业务完全关乎对复苏的押注。公司希望他们的建筑能与这种神话相匹配。他们不只是想要一个办公室；他们想要一份石头的宣言。他们想要马德里最美的转角，坦率地说，他们得到了。这家公司明白，在 20 世纪初，建筑就是说服力。这是你向世界宣告你所信仰之物的方式。

现在谈谈顶部的雕像。看到加冕圆顶的胜利女神像了吗？那不是原件，这里有一个关于马德里在改变中不忘初衷的美丽故事。建筑最初开业时，顶部是一尊青铜雕塑，表现的是伽倪墨得斯骑在凤凰背上——没错，是凤凰，完美契合公司的名字。那尊雕像在那里坐落了 60 多年，融入了马德里的 DNA，成为了你在几个街区外就能看到的剪影。到了 1972 年，有人决定是时候换新了。城市并不是在否定这座建筑，而是在要求它进化。于是，在 1977 年，西班牙艺术家费德里科·考洛特-瓦莱拉（Federico Coullaut-Valera）创作了你今天看到的胜利女神像。同样的地点，不同的神话——但同样充满戏剧性，同样具有标志性。这是我们在这段旅程中将要看到的完美隐喻。

这座建筑标志着格兰大道故事的开始，坦率地说，它也标志着马德里现代故事的开始。你需要明白的是：在 1910 年之前，这个交叉口还是中世纪的马德里。狭窄的街道、数百年的模式，一个围绕教堂和广场组织的城市。然后有人看向巴黎，看向纽约，看向现代首都在做什么，并说：“我们可以做到。我们可以在我们的心脏地带开辟一条宏伟的大道。”他们做到了。当你看着这个转角时，你不仅是在看一座建筑，你是在看一个中世纪城市决定重塑自我的时刻。你是在看西班牙 20 世纪的梦想幻化成的实体形态。

注意建筑是如何以柔和的曲线环绕转角的，平等地顾及了两条街道。这是刻意为之——建筑师明白转角建筑有两个公共立面，它需要同时兼顾两者。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自信的语言：具有完美几何感的装饰性石工，有节奏排列的窗户，圆顶本身，以及勾勒立面的石头花环和饰牌。这是一座拒绝为想要被注意而道歉的建筑。它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在余下的旅程中将要追随的能量。从这场开场盛景开始，我们即将加速穿过西班牙近一个世纪的建筑野心。格兰大道的每一个街区都代表着不同年代对现代性应有样貌的梦想。我们将看到那个梦想变得更加大胆、更有野心，有时甚至有些过度。但就在这里，在这个转角，它是纯粹的开端乐观主义。格兰大道不仅仅是一条街道，它是一个时间轴。而我们正从一切改变之前的时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