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鲁卡广场（Plaza Txurruka）

欢迎来到穆特里库，这座仅有五千居民的小镇紧贴着巴斯克地区的山坡，山势陡峭，房舍层层叠叠，似乎都争相探头俯瞰海面。这是一座小巧却非凡的地方：它曾两次征服大海。第一次是在航海时代，这里培育了无数海军上将和造船匠，他们的名字至今仍在海军史上回响。第二次则是在我们这个世纪，防波堤内涡轮机昼夜轰鸣，将曾经承载战舰的海浪转化为电力。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将穿梭于这些优美而挑战体力的街道，重温这两段征服史。但首先，让我们从这里开始——这座小镇的心脏。

请驻足片刻，感受楚鲁卡广场。这是穆特里库的市民中心，汇聚了教堂、市政厅、旅游局以及散落其间的古老石制宫殿。尽管舞台不大，但小镇所有重要的历史都曾在此上演。那位屹立在基座上、广场正是以他名字命名的英雄，正守护着这里。

请抬头仰望，那尊闪耀的白色雕像由卡拉拉大理石制成——米开朗基罗也曾钟情于这种发光的石材。它由雕塑家马西亚尔·阿吉雷（Marcial Aguirre）于1865年在此竖立。这不仅仅是穆特里库人的功劳，吉普斯夸议会资助了这座雕像，整个省份都在向这位同胞致敬。他的名字叫科斯梅·达米安·德·楚鲁卡（巴斯克语为Txurruka），他就出生在离你站立处仅两条巷子远的地方。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获得如此荣誉？楚鲁卡是一位海军军官、科学家和制图师，但他最令人铭记的是他牺牲的方式。1805年10月21日，在特拉法尔加角海域，西法联合舰队与纳尔逊的皇家海军展开了决战。楚鲁卡指挥着西班牙战列舰“圣胡安·内波穆塞诺号”（San Juan Nepomuceno）。在交战前，他便意识到联军的计划有误，但他依然奋战。当炮弹炸断了他的腿，他拒绝离开甲板，要求手下人将他支撑起来，继续指挥作战，并严令在自己尚存气息时绝不允许降旗投降。他最终在甲板上牺牲。据说英国人被他的勇气所震撼，以礼遇待之。此刻，这位英雄正静静地俯瞰着他的家乡广场。

我们很快就会再次遇见他。距离此地两条狭窄巷子之隔的阿里埃塔库阿宫（Palacio Arrietakua），正是楚鲁卡1761年出生的地方。该建筑的门廊内藏着一段美丽的对称性巧思，我会在稍后站在那儿时向你揭晓，但请记住：这里纪念的是在特拉法尔加牺牲的船长，而山上的宫殿则是他生命的起点。

现在请注意脚下倾斜的地面。穆特里库并非坐落在平原，而是像露天剧场一样向水边倾泻，屋檐错落，层层递进直抵底部的老港口。这绝非偶然。这里的一切建造初衷都是为了面朝大海、利用大海并拥抱大海。该镇于1209年获得卡斯蒂利亚国王阿方索八世的特许状，是吉普斯夸最古老的特许镇之一；1995年，这片纵横交错的古街道被列为受保护的文化遗址（Conjunto Monumental）。八百年的历史浓缩在这段山坡上，如果你体力足够，只需十五分钟就能走遍。

我要你带着一个主题走下山坡：大海赋予了这座城市海军上将、造船匠、财富和英雄。楚鲁卡及其同仁是那个时代绽放的花朵，那时征服海洋意味着对风向、潮汐和船体曲线的极致掌握。但大海从未停止成为穆特里库的“原材料”。今天，在港口边缘，小镇运行着世界上第一座商用波浪能发电站，建于2011年，十六台涡轮机发出的轰鸣声如此强烈，以至于当地人称之为“龙”。行程结束时我们将站在它旁边倾听它的“呼吸”。同样的海洋，同样的小镇，在四百年后实现了第二次征服。

让这座广场作为你的序曲吧。这里有比大多数欧洲国家更古老的特许状，有一位永不降旗的大理石船长，还有像剧场座位般向水面倾斜的山坡。最后看一眼楚鲁卡，然后我们走向他旁边的教堂。那里新古典主义的门廊背后，隐藏着一幅出自西班牙艺术史上大师之手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