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厄里街 (The Bowery)

欢迎来到下东区。在开始之前，先做个说明：这是一次关于食物的徒步，但不是午餐之旅。我不会推荐任何东西，等到行程结束时，你可能根本就不饿了。

我们从鲍厄里街（The Bowery）出发，大约八十五分钟后在东休斯顿街结束，途经九站，全程约1.8公里。19世纪80年代到20世纪20年代之间，这个区域涌入了数十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来自俄罗斯帝国、加利西亚和罗马尼亚的犹太移民，到1900年，这里已成为地球上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之一。他们刚来时很贫穷，且大多长期如此。那种贫穷并不是值得美化的细节，它正是这些街道的饮食文化形成如今模样的原因。

因此，我将一直提出两个问题：为什么这些特定的食物会存在？谁真的吃得起？

这次行程名为“Appetizing and Delicatessen”（开胃菜与熟食）。这是两个普通的英语词汇，但在这些街道上，它们绝不是通用的，没有店主会搞混。本次行程的目的就是告诉你原因。

站在这里俯瞰鲍厄里街，你脚下就是岛上最古老的道路，比周围的街道网格早了一个半世纪。在欧洲人到来之前，莱纳佩人（Lenape）将这条路线作为通往内陆的北向小径。荷兰人继承了它，将其拓宽为农场道路，并保留了那个名字：bouwerij，荷兰语意为“农场”，因为它通往彼得·斯特伊弗桑特（Peter Stuyvesant）位于如今大概在斯特伊弗桑特街（Stuyvesant Street）附近的私家农场。这个社区里的其他一切，紧凑的侧街网格，街区编号，都是后来在既有的古老道路上叠加建成的。

到了19世纪中叶，鲍厄里街彻底变了样：它是纽约最吵闹、最廉价、最纯粹的工人阶级娱乐场所。西边几个街区外的百老汇（Broadway）为付得起包厢费的人提供体面的戏剧，而鲍厄里街则充斥着综艺大厅、情节剧院、廉价博物馆和彻夜开放的啤酒花园。它有自己的俚语和着装风格。梳着油头、举止狂傲的“鲍厄里男孩”（Bowery b'hoy）在弗拉apper女郎或潮人出现前几十年，就是一种典型的纽约形象。体面的纽约客将鲍厄里街的夜晚视为介于刺激与道德冒险之间的事情，但还是有很多人去，恰恰因为这里比百老汇能演的东西更粗犷、更有趣。

那种声誉在世纪末恶化了。到1900年，鲍厄里街挤满了廉价旅馆和寄宿屋，每晚只收几美分。这里实际上定义了全国后来所谓的“流浪汉聚居区”（skid row）：一个集中了廉价、临时且绝望住房的街区，专门供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居住。这也是“流浪汉”（bum）这个词在该市词汇中永久定居的地方，专门指代在街上游荡的人。鲍厄里街在短短几个街区内就为纽约贡献了这种机构与贬称。

在上方，整整七十七年，这里的阳光被遮挡。从1878年到1955年，高架铁路贯穿整条大街，轨道结构让街道陷入永恒的阴影中，成了一个充满噪音和煤灰的昏暗隧道。抬头看看现在的天空：这是相对近期的景象。当高架铁道在20世纪50年代拆除后，鲍厄里街并没有立即复苏。此后几十年，它依然是“流浪汉聚居区”的代名词。如今大街转向画廊、餐厅和公寓的趋势也不过一代人的时间，对于这四百年历史的道路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这就是行程的基础：一条社区继承而非选择的路线。当你准备进入周围的街道时，请转身离开鲍厄里街，前往那个世界真正谋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