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山 (Vinegar Hill)

从醋山开始，这里往北走几个街区就是河岸，人烟稀少。这是布鲁克林的工业地表：砖块、铁艺、围栏线，以及从未被平整过的古老路面。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将沿着这片底面一路向西，穿过仓库区和桥梁下方重建的滨水区，然后开始攀登。

问题也就由此而来。在你面前的断崖之上，矗立着19世纪20和30年代的住宅，比你下方经过的大多数建筑更古老、规模更大，且有着整齐划一的排布。在它们建成时，这里还不是城市，而是一片农田与海岸，前方则是繁忙的河流。当时有人看中了这里，决定住在这里，每天跨过水面去工作，而在那个年代，几乎没有美国人会这样安排生活。

这就是你要带着攀登的问题：是什么让这一切成为可能，又是谁能负担得起？先留着这个问题，答案不在你预想的地方。

你脚下踩的是比利时方块石，而不是鹅卵石。鹅卵石是圆润的河石；而这些是采石场切割的方形花岗岩块，由手工铺设在沙地上。请看看这种纹理有多规整，然后抬头看看面前的砖房：三到四开间的联邦式和希腊复兴式联排别墅，大多建于19世纪30和40年代，门低、立面平坦、朴素。这就是醋山仅存的部分，确实规模很小，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街区。

这个名字并非地理巧合。19世纪初，开发商约翰·杰克逊（John Jackson）规划了这些街道，并以1798年在爱尔兰发生的醋山战役（Battle of Vinegar Hill）命名，意在向他想要招揽的爱尔兰租户进行宣传。这很奏效。爱尔兰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人搬来这里，以便靠近隔壁的船厂。一个多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一个人口稠密、工作导向的爱尔兰水滨街区，并非什么猎奇之地。

如今，醋山居住着不到3000人。这些街区之所以能幸存下来，并非因为有人刻意保护。隔壁的布鲁克林海军造船厂作为一个活跃的联邦造船厂运作了一个半世纪，而活跃的联邦造船厂对房地产投机来说是个坏邻居——没人会在一个繁忙的海军设施旁建豪宅，当拆除简陋排屋获利甚微时，也没人会费那个劲。所以，导致布鲁克林大部分工业区被夷平的拆迁压力从未降临此地。醋山不是被挽救的，它是被遗忘了足够长的时间才得以幸存。

它被重重包围，而非封存在某个真空泡泡里。转过身看看：1952年建成的公共住房群——法拉格特住宅区的砖砌塔楼就在边缘升起。仍在发电的联合爱迪生发电厂占据了另一侧，烟囱越过屋顶线清晰可见。再往外，造船厂的围栏线标志着街道的终点——那是一道边界，而非故事。今天我们只是路过，不会深入了解船厂本身的历史。这里不是博物馆展品，而是挤在三个截然不同且极其活跃的邻居之间的幸存街道。这种对比正是重点所在：这里从未有过珍贵或高价值到值得争夺的东西。

温馨提示：这里是安静的私人住宅区，请保持安静，不要坐在任何人的门廊上。铺路石很美，但容易让人崴脚，如果石头潮湿，请格外小心。另外，指挥官官邸（Commandant's House）位于附近的船厂围栏内。它不对外开放，我们也不会朝那边走，因为它属于活跃的联邦设施，不在此次游览范围内。

DUMBO的人潮距离你站的地方只有五分钟路程，但几乎没人会走到这里，这说明了该地区是如何彻底游离于城市焦点之外的。

出发前记住一件事：大约二十分钟后，我们将爬坡进入布鲁克林高地，那里的房子比这条街上的一切都要古老、宏大，风格也统一得多。它们无一例外是为那些从不在水滨做一天工的人建造的。他们是谁？在一个既没有码头、没有船厂也没有工厂的坡地上，他们每天早上是如何去上班的？带着这个问题，行程会给出答案，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