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erto Viejo (Portu Zaharra)

欢迎来到贝尔梅奥，欢迎来到这个当地人称为 Portu Zaharra 的老港。站在这里感受一下。全镇没有比这更好的起点，因为这片小小的马蹄形水域是所有故事的源头，老实说，这也是我们这里最美的一角。抬头看看眼前那些攀附在岩石上的房子，高大而狭窄，刷着各种你叫得出名字的颜色：蓝色、赭石色、深红色、绿色，像是一个叠着一个，仿佛正探出身子注视着海面的船只。这并非装饰性的巧合，这些都是 arrantzale（渔民）的家。因为水边的平地向来不足，所以他们的房子只能向上盖，而不是向外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请记住这一点，因为它解释了这座城镇的一切：是大海塑造了贝尔梅奥。不仅仅是辅助，不仅仅是给予生活，而是彻底的重塑。我们今天看到的所有石块，每一座塔楼、教堂和码头，都是由靠这片水域生活的人们修建的，而且在您我到来之前，他们已经在此生活了千年。稍后我们要走出港口，经过当年围城遗留的唯一城门和一座塔楼。我们会站在一个能同时俯瞰三个港口的观景点，走进那座卡斯蒂利亚国王曾在此宣誓尊重巴斯克法律的教堂，正是那次誓言让贝尔梅奥成为了比斯开的首府。我们将听到捕鲸人的故事，最后回到水边那艘木制大帆船旁，身旁就是今天仍在远航的渔船。但一切都始于此处，伴随着海盐与柴油的气味，以及缆绳摩擦金属的声响。

看看水面，注意这座港池有多小，又有多么避风。正是因为躲在岩石后，涌浪无法触及，第一批渔民才选择了这里。几个世纪以来，这里一直是工作港，是船只满载无须鳕、鳀鱼和金枪鱼进港的地方，全镇的人都会来到这里卸货、修补渔网并讨价还价。您进城时可能看到的那个大型商业港口是现代建筑，而这里是中世纪的遗存，站在这里，你就站在了贝尔梅奥自中世纪以来的原点。

让我为您展示一个大多数游客直接路过的遗迹。沿着这条旧码头走，在石墙中嵌入着一座喷泉，叫 Tres Cantos，即“三面喷泉”。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正是它珍贵之处。它建于16世纪，是整个比斯开最古老的喷泉。试想这对一个渔港意味着什么：淡水。在那个时代，船只出海前往比斯开湾前，必须装满水，这里就是他们填充木桶的地方，渔船和商船都一视同仁。几个世纪以来，镇上的居民也在这里汲水饮用。仔细看上面雕刻的两个盾徽，一个是贝尔梅奥的纹章，另一个是比斯开领地的盾徽，这曾是本镇统辖的古老领地。一座卑微的喷泉，却承载着整个省的荣耀。这说明了贝尔梅奥曾经地位之重，稍后在山坡上我们会深入讲述这段历史。

现在，把目光投向码头上的雕塑，它们并非装饰，而是这座城镇自我的表达。那个引人注目的巨型生锈钢结构，像波浪一样卷曲向上，高达数米。它叫 Olatua，在巴斯克语中意为“海浪”，由当地伟大的艺术家内斯特·巴斯特雷切亚（Néstor Basterretxea）创作。站在它面前，感受它仿佛在运动，感受冰冷的钢板如何化作翻腾的海浪。再看看另一个更安静、更人性化的雕塑，描绘的是一位回家的渔民，名为 Itzulera（回归），由雕塑家卡斯托·索拉诺（Castor Solano）创作。我总是觉得后者更动人，因为对于渔民家庭来说，回归意味着一切。比斯开湾是欧洲最险恶的海域之一，人们出海，却并非每个人都能回来。所以，表现渔民回家的雕塑在这里并非矫情，而是一段青铜铸就的祈祷，是向大海归还亲人的谢礼。

我想让您记住“arrantzale”这个词，因为您会整天听到它。Arrantzale 在巴斯克语中就是“渔民”的意思，在贝尔梅奥，它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种身份，一种生活方式。它决定了房屋如何建造，街道如何弯曲，年度计划如何按鱼群洄游时间划分，以及何时出航、何时因风暴留守。它也塑造了信仰，当您的丈夫或儿子在海上时，您会祈祷，而贝尔梅奥一直以来都是虔诚的。arrantzale 的坚韧与信仰是这座城镇的灵魂，您将在后续的每一站感受到。

在此最后驻足片刻，望向港口之外的开阔海域。那片您现在凝视的海水，就是我们稍后行程的终点，那里的工作港口，现代金枪鱼渔船与一艘等比例木制捕鲸帆船停靠在一起。我现在提到它，是希望您在上午的行程中留意：我们将攀登穿过千年的历史——中世纪围墙、誓言教堂和崖顶礼拜堂，最后回到海边，大海依然在那里，依然哺育着这座城镇。虽然船只从橡木变成了玻璃钢，捕捞对象从鲸鱼变成了金枪鱼，但它们依然从贝尔梅奥起航，像那座雕塑中的渔民一样回家。一千年过去了，大海依然是最终的裁决者。

好好看看 Puerto Viejo 吧。拍下那些五颜六色的房子，大家都会这么做，而且理所当然。但现在您知道了，它们不仅仅是漂亮，它们是一座将整个生命都面向大海的城镇的前排观众。准备好后，我们暂时背对港口，前往旧城区，去寻找中世纪贝尔梅奥唯一幸存的城门：圣胡安门（Portal de San Juan）。跟我来，小心鹅卵石路，海雾一来会很滑。